父子關係的心理學：從偶像崇拜到良性競爭的成長旅程

弗洛伊德有一個廣為人知的說法：一個人一輩子的心理底色，很大程度上由嬰幼兒時期跟媽媽的關係決定。但他其實不只研究母嬰，也談過父子：他認為父親的形象，對兒子建立自我意識和性別認知影響很深。在他之後，近弗洛伊德學派把父子關係講得更直接：兒子總覺得自己在跟父親競爭，甚至像是不得不跟他「戰鬥」一場。

家裡有兒子的爸媽，你們有沒有感覺到，兒子跟爸爸之間，藏著那麼一點微妙的較勁？也許你家寶寶還小，平常跟爸爸都是嬉鬧、共讀、被爸爸照顧的溫馨畫面，但仔細想想，兒子有沒有說過：「等我長大，我會比爸爸高、比爸爸跑得快、比爸爸厲害」？我家大概在兒子三歲之後，我就特別敏感地捕捉到一些他想挑戰爸爸的時刻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先存了這個疑心，反正隨著他長大，這種時刻好像越來越多：一方面，他對爸爸沒那麼順從，總覺得「我也行，只是需要時間」；另一方面，他又很容易跟爸爸組成什麼「快跑組」「大力士團」，輕輕鬆鬆就把我和家裡的妹妹給碾壓了。

這種既競爭又合作的父子關係，心理學上其實有不少分析，並不是弗洛伊德學派的獨家觀點。目前比較普遍的一種講法是：父子關係會經歷一個從偶像，到競爭，再到反抗的過程。

父子關係，會經歷哪幾個階段？

大致可以看成一條慢慢變化的曲線，從崇拜一路走到傳承：

• 偶像：嬰幼兒時期，爸爸是兒子心中的偶像。他會模仿爸爸的一舉一動、搶著穿爸爸的衣帽，跟在爸爸屁股後面，爸爸做什麼他就想做什麼，渴望得到一句肯定。
• 競爭：兒子再大一點，會開始故意跟爸爸「軋苗頭」，甚至為了較勁而做出一些叛逆的舉動。這種模式通常在青春期達到高峰。
• 演進：到了某個階段，表面上父子關係好像逐漸疏遠，兩個人甚至誰也看不上誰。但這多半只是表象：其實這時候的競爭正悄悄到頂，兒子比任何時候都更渴望超越父親。
• 接受：兒子步入壯年，對自我和社會角色都有了清楚的認識，心智更成熟，看事情更全面也更理性。這時的他反而開始懂得理解父親，父子之間慢慢變得像朋友。
• 繼承：到了五十歲左右，兒子回頭看自己的成長，會發現自己越來越像父親。爸爸的一切：好的壞的：都成了他繼承下來的人生財富；而步入暮年的父親，也同樣贏回了兒子的尊重。

幼年的父子競爭，其實是壞事嗎？

多數時候不是，甚至是好事。兒子小時候對爸爸的觀感，會從崇拜慢慢轉向競爭，這個轉變很難說從幾歲開始：競爭意識第一次冒頭之後，還會被崇拜蓋過很長一段時間，但它會越來越常出現，天平就一點一點往競爭那端傾斜。

而在青春期之前（大約 8、9 歲之前），就算兒子有跟爸爸較勁的念頭，多半也是不自覺的。他還小，不會主動、有目的地跟爸爸爭奪什麼權力；他做的其實只是一種「測試」：拿爸爸當標準，量量看自己的能力到底有多大。這種競爭基本上無害，甚至有益。就像所有形式的競爭一樣，只要是良性的，對雙方都有往前推的作用；而發生在父子這層特殊關係下的競爭，只要善加利用，不但能推著兒子進步，還能讓父子更親。

怎麼把這份競爭，變成更親近的父子關係？

關鍵不在於壓下競爭，而在於爸爸怎麼接住它。下面四件事，是把較勁慢慢變成連結的具體做法。

陪伴的「數量」其實排第一

我們常說質量比數量重要，但在養孩子這件事上，數量反而是第一位的：爸媽陪孩子的時間越長越好，在這個前提下，再去談陪伴的質量。父子關係也一樣：爸爸陪兒子越多，感情越親密，兒子對爸爸的那點競爭，就越會走向良性互動。

打造只屬於你們的父子傳統

爸爸可以跟兒子一起做一些「只限於父子之間」的事，比如一起跑步、打球、洗車、做模型飛機，而且把這些活動固定下來，變成你們倆的傳統。在這些固定的活動裡，兒子會從一開始的模仿，慢慢變成想做得比爸爸更多、更好；爸爸則可以一路引導他、陪著他，享受這個過程。到最後，兒子得到的不是「打敗爸爸」的成就感，而是「我長大了、我能獨立了」的自豪，而看著兒子這樣長大的爸爸，當然也與有榮焉。這些傳統，會成為父子之間一輩子的牽絆。

別忘了適時稱讚他的努力

當爸爸還是兒子的偶像時，兒子渴望變得跟爸爸一樣、渴望被認同；等到兒子開始跟爸爸競爭，他其實還是在期待爸爸的認同。所以當兒子付出努力，爸爸該做的就是肯定他、稱讚他：這不但能把競爭推往良性的方向，也會讓兒子更打從心裡信服爸爸。做爸爸的，又有什麼理由不給這份認同呢？

講講你自己的成長故事

在兒子懵懵懂懂想跟爸爸較勁的時候，爸爸不妨多跟他聊聊過去：聊聊自己小時候怎麼努力、跟自己父親之間的互動，甚至爺爺、太爺爺那輩的故事。讓兒子從小就有一種「傳承」的概念，會拉近他跟爸爸的距離；等他大到能理解「代代相傳」這件事、把父子關係放進家族文化的脈絡裡看，說不定還能稍微拉住他那顆老想叛逆的心。

說到一起跑步、打球、製造只屬於你們的父子時光，找一項能固定下來、長期一起做的活動會特別有幫助：這也是我們在 Oovi 親子課程裡，最想陪每個家庭一起累積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