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不要隨便問媽媽「什麼時候生老二？」：從同理心出發的社交邊界

我有一位朋友，是我認識的人裡面最樂天的一個。每天笑咪咪的，常常為了一些很小的事就能開心半天。後來我們熟了，聊得比較深，我才知道她很年輕就結婚、生了老大，之後拚命想再懷一個，卻怎麼都懷不上，再後來身體出了滿嚴重的狀況，她也就放下了再生一個的念頭。我認識她的時候，她家老大都長大了，所以她跟我講起這些往事時，語氣已經很坦然，甚至有點像在說別人的八卦。但她也說，當年走過那一段的時候，心情其實跌到谷底，每次遇到「好心人」問一句「什麼時候生老二」，她都能在心裡難過上半天。

女人到了一定年紀，就會被問什麼時候結婚；結了婚：有時候只是剛訂婚，就被問什麼時候生小孩；當了媽媽，看起來總算圓滿了吧？還是會被問：「那什麼時候生老二啊？」好像你的日子有人在旁邊幫你數著，盯著你有沒有照計劃走。

我得說句公道話，這樣問的人大多沒有惡意，有些甚至是真心的關心和提醒。我們當媽的，生完一個大概都被問過老二；要是兩個又剛好同性別，還會被問要不要再拚一個不一樣的。這裡頭又以「什麼時候生老二」最常見、也最讓人累，因為我們的社會就是有個預設：兩個總比一個好。可是你隨口這一問，對被問的人來說，真的可能帶來一堆不必要的煩惱。為什麼呢？

為什麼「什麼時候生老二」比你想的更有殺傷力？

就算只是順口一問，這句話落在不同人耳裡，可能勾起的是三種完全不同、卻都不太好受的心情。

「我其實還沒拿定主意」

生過一個的爸媽，懷孕、生產、坐月子、帶小孩這一整輪都走過了，很清楚再來一個要付出什麼、要把哪些東西算進去。但每家狀況不一樣，有些人左算右算，發現得失實在不好平衡，這個決定就遲遲下不了。人家夫妻倆自己都已經夠煩了，旁邊再來一句問候，其實只是火上加油。

「你可能正在揭人傷疤」

也許對方一直在努力，只是還沒有結果；也許她有過很痛苦的孕期或生產經驗，光想到要再經歷一次就怕；也許她的身體條件根本不允許；也有可能，她前陣子才剛流產……我們這隨口一問，很可能就把人家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些不愉快又翻了出來。就像我那位朋友，笑得再開朗，那道疤也是真實存在過的。

「我就是覺得一個剛剛好」

問一個媽媽什麼時候生老二，其實藏著一個預設立場：兩個比一個好。問題是，這件事見仁見智，不是每個人都這麼想。如果我就是覺得一個小孩對我們家剛剛好，你這麼一問，我難免不太舒服，因為感覺像在被人挑戰選擇，而且每次都要重新解釋一遍，老實說，很累。

為什麼回答了，問題卻沒完？

麻煩的地方在於，這種問題往往不會因為你回了一句就結束。被問的當下，我們通常只能客客氣氣端出一套說辭，畢竟開口的多半是親戚朋友，總有點情面在，不好板著臉，也不好乾脆裝沒聽到。可是那份困擾，最後還是只能自己默默消化。

更讓人尷尬的是後面那一串追問。我要是說「我不想生老二」，對方馬上接：「兩個可以作伴啊」「一個會孤單耶」；我要是說「還沒想好」，對方可能就熱心地開始幫我出主意了：可是我家的經濟、工作、身體狀況，難道要一筆一筆跟你報告嗎？一個問題已經夠煩，後面跟著的那幾句，才真的會把人逼瘋。我們真正想要的，不過是親友們多一點同理，盡量別拿這種假設性的問題來為難我們。

那如果，換成我們是發問的那一方呢？

話說回來，其實我們自己也常常是發問的那個人。這種問題可能會讓對方為難，我們未必完全想不到，但還是問出口了，很多時候只是太順口，根本沒往那麼深想。

還有一種情況：我們自己有了兩個孩子，從他們又吵又鬧、轉頭又黏在一起的互動裡得到好多快樂，就急著想分享給還沒生的朋友，怕人家錯過這份熱鬧，或很想把自己懷孕生產的心得一股腦傳授出去。出發點是好的，可是那種「我比你懂」的姿態，偏偏就是讓人不舒服的地方。多想一秒、多一點同理，很多尷尬其實都能避開。

說到底，每個家庭的節奏都不一樣。一個孩子、兩個孩子，或是選擇不生，都是別人關起門來慢慢權衡過的決定，輪不到外人幫忙數日子。少一點對「家庭該長什麼樣」的想像，多一點「你自己過得好就好」的尊重，大概才是我們能給彼此最實在的溫柔。

而不管你家是一個還是好幾個孩子，能陪著眼前這個孩子好好玩、好好長大，就已經很值得了，這也是 Oovi 的親子課程一直想陪著爸媽們一起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