寵愛孩子會變壞嗎？破解育兒教養迷思，建立高安全感與自我認同

身為父母，沒有人希望孩子被寵壞：變得物慾很強、脾氣暴烈、愛揮霍、又彆扭，偏偏什麼都不會自己來。所以常有人說，不管是金錢還是精神，家長都不該對孩子無盡付出，孩子適當吃點苦是好事。聽起來很有道理。不過，我想舉手發問：真的不能寵孩子嗎？孩子一寵，就一定會變壞嗎？這幾年，我大膽地抱著一個念頭、也一路試驗著，我，就是要寵愛我的孩子。

寵愛，真的會把孩子寵壞嗎？

會把孩子寵壞的，從來不是「愛」，而是「物質」。Margaret Paul 博士有句話我很喜歡：「We can spoil our children with material things but we can’t spoil them with love.」（物質會寵壞孩子，但愛不會。）

如果我們一味提供、甚至強調物質享受：多到滿出來的衣服玩具、3C、不必要的零食，的確可能養出孩子的上癮行為：只要想要就得到手，沒有為什麼。更麻煩的是，當爸媽透支自己的金錢、時間、精力去成就孩子的「慾望」（注意，是慾望，不是需求），孩子很容易變得過度自我中心，覺得全世界都該配合他，自然也就不懂什麼叫體貼。

反過來，用「愛」跟孩子交心這件事，沒有金錢門檻，甚至連有沒有時間都不是重點，重質，不重量。

怎麼分辨孩子是「被寵愛」還是「被寵壞」？

其實看三個地方就知道。Margaret Paul 指出，真正「被寵愛」、而不是被寵壞的孩子，通常會有這些樣子：

• 有安全感：他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，背後永遠有大人，當他強而有力的後盾。
• 願意站在別人的角度想事情：因為寵愛他的爸媽，本身就做了最好的身教。
• 有發自內心的自我認同：這份認同來自被好好愛過，而不是靠錢堆出來的外在表象。

那些「你把孩子寵壞了」的指控，該怎麼看？

育兒路上最不缺的，就是來自四面八方的「指點」。這些年我聽過不少，挑幾句最常出現的，一句句來聊。

「這孩子有意見、不聽話，是不是被寵壞了？」

如果這句話是拿來說一個十幾歲以上的大人，我覺得有幾分可信；但用在還在發展自我、甚至連學齡都還沒到的孩子身上，實在太早了。有想法，不等於被寵壞。當然啦，有想法的孩子也不見得各個有擔當，很多時候只是愛耍嘴皮子而已。做家長真正難的地方在於：我們一邊給孩子暢所欲言、做自己的空間，一邊也得讓他知道「跟人合作」一樣重要。太過自我要付出什麼代價、跟團體磨合有多必要，說真的，這些連大人都未必做得到。

「什麼都要爸媽幫忙做，是不是太不獨立？」

這個評論其實很有意思。我認識一位事業有成、在職場上呼風喚雨的女強人，在家卻一點都不「獨立」：三餐幾乎由媽媽張羅，家務也很少碰：可是她能一個人出國旅行、洽公。人的表現有很多面向，旁人往往只看到其中一面。確實有些父母把「照顧孩子」當成表達愛的方式之一，孩子也樂在其中；但要幫到什麼程度才不算太 over？這把尺，每個人都不一樣。

「現在不讓他吃苦，將來怎麼受得了？」

很多家長深信「延遲享樂」（delayed gratification，就是史丹佛那個有名的棉花糖實驗），覺得忍得住不吃糖的孩子比較自律、未來成就也比較高。但學者 Alfie Kohn 提出了不一樣的看法：那些熬得過漫長等待的孩子，靠的其實是「策略」：閉上眼睛、唱唱歌，把注意力從棉花糖上移開，跟自律不見得有關。他們後來表現比較好，是因為夠靈活、懂得用方法。

我自己讀了不少教養理論，也看到有學者主張：過度強調失敗、挫折的「成長價值」，反而可能弄巧成拙（Not all failure is good.）。當父母最難的，就是抓那條界線：磨練孩子的挫折忍受度，跟逼他服從不合理的規矩，到底差在哪？看著孩子受挫，什麼時候該介入、又該怎麼幫？不是當事人，真的很難體會，連專家的建議也未必管用。

「不聽長輩的話，遲早無法無天？」

我是這樣教孩子的（僅供參考）：基本的尊重一定要有，不管對方是長輩還是平輩；但「長輩說了就算」這回事，在我家不存在。有意見都可以好好說、好好商量（哭鬧免談）。我的爸媽和婆婆，老實說很受不了我這套說法，覺得這樣孩子會「壓」不下來、被寵得無法無天。可是大人也不見得都是對的；而且我反而擔心，如果我一直把她當小孩、要她照單全收我的指令，習慣成自然，哪天該放手讓她自主時，我自己反而抽不了手。倒不如一開始，就把她當成一個獨立的個體來溝通。

「他爸媽總有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，幫孩子開脫…」

想當一個開明、不八股的父母，難免得站在浪頭上，替自己的孩子擋幾刀：跟學校老師周旋、頂住爸媽公婆「好心的勸說」，有時還得面對不相干的人的批評。我很清楚自己的教養準則常常和長輩、校方不一樣，也常常忐忑：這樣會不會無形中替孩子製造了一堆藉口？老實說，目前我還沒有答案。

「寵愛」和「寵壞」，真的分得清楚嗎？

說真的，本來就沒辦法一刀切成兩半。你的解藥，可能正好是我的毒，同一套教養準則，不見得適用在每個孩子身上，即便是同一對父母生的手足也一樣。

我們這一代父母，多半抱著類似的信念：把上一代教我們的方式去蕪存菁，再用在孩子身上，希望他們走出自己的路、好好生活著。只是我們的孩子實在太「有福」了：除了爸媽，其他家人、不認識的專家學者、路人甲乙丙（我就是這一類），都會帶著滿滿善意，對各種教養觀點大放厥詞。

所以，爸爸媽媽，就冒險、放手一搏吧！我雖然不認識正在讀這篇文章的你，但我很肯定一件事：會擔心自己「會不會把孩子寵壞」的父母，本來就是最認真、最負責的那一群。你已經很努力在把父母這個角色做好了，至於孩子的將來，本來就不是我們能完全掌握的。

作家楊照接受雜誌專訪時說過一段話，我一直記得：「……你（父母）最大的幸福，是因為你被決定。你是真的順著看到她（孩子）可以變成一個什麼樣的人，然後你清楚在這個過程中可以怎麼幫助她，就很快樂啊！……千辛萬苦想要做自己可以決定的父母，其實是最痛苦的。你要享受當父母的這個角色。」

放下追求完美的執念吧。這份愛與陪伴沒有標準答案，順著孩子的特質去引導，才是親子之間最舒服的相處方式。

如果你也想親眼看看，孩子在一個「有安全感」的環境裡，怎麼一點一點長出獨立和自信，Oovi 的獨立游泳課就是這樣的地方：孩子自己下水、自己嘗試，而大人就在一旁，當那個他知道「永遠都在」的後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