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孩子包容與尊重:為何父母的「言傳不如身教」是關鍵?

重點摘要
- 包容從「善良」開始:孩子就算還不完全懂差異,只要心地善良,就不會因為別人和自己不一樣而去傷害或論斷。
- 說教不一定有用:一份針對上千名兒童的研究發現,越強調「道德審判」的教育,孩子反而越愛嚴厲評判他人。
- 言傳不如身教:孩子模仿的是你「做了什麼」,而不是你「說了什麼」,你大方,他自然學著大方。
- 少當評判者:父母平常少用論斷的口氣談論別人,孩子才不會對「不一樣」戴上批判的眼光。
- 多帶孩子接觸不同的人事物,是養出開闊心胸最實際的一步。

前兩天我帶女兒去商店,順便給弟弟買了一包尿布。說起來弟弟也不小了,但過夜的尿布遲遲摘不下來,我只好隔段時間就補一包。結帳的時候,女兒忽然笑嘻嘻地說:「弟弟真奇怪,這麼大了還要包尿布睡覺。我兩歲多就不用了。」
這話其實也沒說錯,她也只是隨口一講,但我從那有點揶揄的口氣裡,生出了一絲警惕。我跟她說:「每個小孩都不一樣,有人尿布摘得晚、有人摘得早,這沒什麼好奇怪的。」
讓我在意的,是後面那個更大的問題:我們到底要怎麼讓孩子明白這世界本來就千百種樣子,而不會只因為別人跟自己不一樣,就先生出排斥的心?
其實人都是由己及他的。我們對世界的體驗都是先從自己出發,再去理解別的事物。當遇到和自己經驗差很多的東西,我們本能上容易把它看成「奇怪」「不對」「比較差」,這算是人性裡蠻正常的反應。但後天的教育,應該能讓一個人慢慢懂得包容與尊重;而這份教育做得成不成功,往往從孩子身上就看得出端倪。
善良,為什麼是包容與尊重的起點?
包容、尊重、開放這些詞,聽起來很大、很「大人世界」。說真的,我們自己都還在學。那還能教給孩子嗎?
可以的,至少能幫他們打個好底子。仔細想想,一個人的品格,最本質的其實就是「善良」。一個善良的孩子,就算還不夠包容,也不會因為別人跟自己不一樣就去傷害他;他會用善意對待別人,而這份善意,常常就表現成慷慨與大方。所以我覺得順序是這樣的:先教孩子做個好人,再教他別急著去論斷別人。
想教出大方、不愛論斷的孩子,父母常用哪些方法?
一般父母多少都會留意培養孩子的品格,希望他善良大方。常見的做法大概是這幾種:
- 教孩子「分享」的概念。
- 教孩子同理心,學著站在別人的角度想。
- 教孩子懂得感恩。
- 帶孩子多接觸不同的事物與不同的文化。
- 帶孩子去認識更大的世界。
- 帶著孩子一起捐物、做志願服務。
- 父母以身作則,用日常潛移默化地影響孩子。
問題來了,這些,真的有用嗎?教了一堆,孩子就會變得善良大方、不亂評判別人嗎?最近一份發表在《當代生物學(Current Biology)》的研究,大概能給我們一點線索。
一份跨國研究,發現了什麼?
一個美國的神經發育研究團隊,找了一千多名 5 到 12 歲的孩子做品格研究。這些孩子來自美國、加拿大、中國、土耳其、南非、約旦,每個地方大約 150 到 200 人;其中約四成來自穆斯林家庭、四分之一來自基督教家庭、四分之一來自沒有宗教信仰的家庭,剩下少數是猶太教、佛教、印度教等等。
研究者讓孩子做了兩件事。第一件,發給他們一疊貼紙,請他們分一部分給班上同學,最後統計每個孩子給自己留了幾張。第二件,給孩子看幾段小朋友之間推擠、欺負人的影片,再問每個孩子:要不要懲罰影片裡做錯事的那個小孩?
結果蠻出乎意料的。沒有宗教信仰的孩子反而最大方,留給自己的貼紙最少;而有宗教信仰的孩子最嚴格,最強烈地要求嚴懲影片裡犯錯的孩子。
研究者推測,宗教教育往往更強調「道德審判」。好的一面,是孩子對是非對錯的觀念比較強烈;但另一面,也容易讓孩子養成對別人下評斷的習慣。要提醒的是,這只是其中一份研究,背後牽涉的文化因素也很複雜,不必把它讀成「哪種家庭一定教得比較好」,它真正值得我們留意的,是「審判」和「示範」之間的差別。
為什麼「言傳不如身教」才是關鍵?
這份研究(還有過去不少類似的結果)對我們一般父母最大的啟示是:不管在世俗還是宗教的背景下,都教得出善良大方的孩子;但如果你希望孩子心胸開闊,就別老是當那個「道德審判官」。
換句話說,我們做爸媽的,要留意自己的言行,不要動不動就用一種評判的姿態去議論別人怎樣怎樣。孩子是最敏銳的觀察者,你嘴上說的他不一定記得,你做的他全看在眼裡。
- 少貼標籤:別常以審判者的口氣去評論他人的行為,那等於在教孩子用挑剔的眼光看待「不一樣」。
- 落實身教:你平常多常念叨「不要自私、要大方一點」都沒用,只要孩子看到你做了自私的事,他自然會跟著學;反過來,就算你一句大道理都沒講,只要你本身是個善良大方的人,孩子也會有樣學樣。
所以講到底,要教孩子善良、慷慨、能包容不同、不急著論斷別人,最重要的,其實是我們自己先做到。那天在商店,女兒那句話也提醒了我:教養這件事,與其多說,不如讓她看見我怎麼對待那些跟我們不一樣的人。
而養出開闊的心胸,往往就從「多帶孩子去經歷不同的人事物」開始,讓他在真實的互動與探索裡,慢慢學會欣賞各種不一樣。


